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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文本变迁与思想新诠:《老子》研究高端学术沙龙述要

学术期刊网 学术资讯 2021-06-16

2021年5月22日,由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所和上海大学古代文明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文本变迁与思想新诠:《老子》研究高端学术沙龙”在浙江杭州举行。本次沙龙主要讨论《老子》的文本变迁与思想诠释,旨在反映学界在《老子》研究中的最新动态和工作进展。沙龙以线上和线下结合的方式进行,召集人分别为华东师范大学方旭东教授(线上)、上海大学宁镇疆教授(线下)。与会专家有:北京大学郑开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王志平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李锐教授、复旦大学林志鹏教授、济南大学何家兴教授、清华大学程浩副教授、四川大学吴毅强副研究员以及上海大学赵争博士、东华大学成富磊博士等。与会学者来自语言学、历史学、哲学、文献学等不同研究领域,从多个角度对《老子》文本和哲学思想的研究进行了深入交流和讨论。沙龙气氛热烈,论辩充分,在《老子》研究的问题与方法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涉及。

林志鹏教授关注《老子》文本流传中衍生的“经解”类内容,认为这可能是早期的注疏体式。他以今本《老子》第十章的“载营魄抱一”为例,怀疑“营”字或为“载”的旁注字,原本应作“载魄抱一”。他指出“载”字有“持守”的意思,《荀子·富国》“以国载之”“以国持之”互见,王念孙指出“载”训为“持守”。“载魄”即持守形魄,“一”就是指“道”,或者直接理解为“精气”也是可行的。“抱一”就是让道(精气)驻止于身,使其不离散。传习者或许是认为“载”的“持守”义不明朗,又因“营”有“营卫”的意味,因此在“载”下旁注“营”字。传抄者不知“营”为旁注字,直接混入正文,便将二者混淆不分了。林志鹏教授通过分析认为所谓这种“旁注”的现象与竹简的形制有关。他指出,早期竹简作为书写载体,其简的宽度无法作双行夹注,故传习者多用旁记或者补叙作解。他还指出,新见文献也有一处例证,清华简《四告》首篇周公告皐陶末段(简11)中的“兹德用心”之“德”下有小字“天德”,抄手特别注明该处的“德”为“天德”,可能就是一种旁注。

王志平教授主要从语言学、方法论的角度谈了《老子》研究中应该注意的问题。他提到钱锺书先生曾回应海外汉学家关于自己不重视出土文献的问题:马王堆帛书本《老子》对研究形上学有何贡献?指出我们不能对出土文本有过高期待。我们今日研究《老子》,随着相关出土文献的数量日益增多,学者容易对这些古本产生某种依赖性,对此要有清醒认识。与钱锺书《老子》有关的另一例子则是与语言学有关的。比如传世龙兴观碑本《道德经》删去了很多语气虚词,钱大昕、严可均等均奉碑本为不刊,钱先生却很不认同,形象地讥之为“发电报”。朱谦之的《老子校释》虽号称以龙兴观碑本为底本,但他在标点《老子》第十章时却仍然使用了诘问语气(“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专气致柔,能如婴儿?”),说明其理解的出发点还是基于王弼本的。这一则说明朱谦之其实只是貌从碑本,二则也说明王弼本的巨大影响。今天即便有这么出土《老子》古本,但传世本仍然是我们的知识背景和理解的前提。

李锐教授介绍了他正在做的《老子会笺》的工作,并提到继续用其提出的“族本”说来看待诸本间的异文问题。在此过程中,他发现《道》、《德》篇有一些历时性差异现象。从马王堆帛书、北大汉简等来看,《老子》的章节编排虽微有不同,但大体上早已固定,内部有逻辑关联。由《德》篇的第六十七章“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以及《德》篇对《道》篇某些问题的补充来看,李锐教授推测《德》篇可能比《道》篇晚,甚至《德》篇六十七章之后的某些内容,又是《德》篇内部更晚形成的文本。郭店简未见六十七章之后的内容。这种历时性现象,对研究《老子》文本特别是结构形态比如《道》、《德》二篇的上下、先后问题或有一定启示。郑开教授谈了三个问题。第一,从思想史的角度讨论了《庄子》中的“老子注”,提出文献学、历史学研究不能忽视思想史的规律及其内在逻辑,一些文献学的问题如从哲学的角度来思考可能会获得新的启发。如《老子》中的“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有物混成”等,从哲学“既是又不是”的角度来讲,“道”“物”不能割裂开来分别讨论,而是应该在“道物关系”的张力中予以把握,所谓“恍惚”“混成”正是在“道”既不是“物”同时又离不开“物”的意义上出现的。第二,《老子》所谓“道”兼具“可言”(言语)而“不可名”(隐含了逻辑结构的日常语言)的矛盾性质。《老子》所说的“言”和“名”两者有着微妙的区别:“言”指“言语”,“名”则隐含了分类系统和逻辑分析等要素(这一点人们往往习焉不察)。《老子》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命题中的第二个“道”即为“言、说”,即道如果绝对不可说,就永远不会出现“道可道”这样的说法。《老子》第二十五章“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字”可理解为比日常语言更弱化的形式,可以作为进入思想世界的标记。但同时理论语言和日常语言之间有明显差别,“道”的复杂性超出我们日常语言所要表达的范畴,即“道不可言,言而非也”,《老子》中的“道”既是可道,又非常道的矛盾关系正是对理论语言的思考。这也提示我们可以反过来用哲学、用思想的规律来研究文本。第三,还讨论了老庄哲学“无为”“无名”概念之外的“无穷”的意涵,认为《老子》中的“恒”“常”“反”“无极”等语词均有“无穷”“无限”的含义;而庄子等古代哲人讲论“无限”“无穷”观念的一个基本规律是:通过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来诠释“无穷”“无限”,其中涉及到天文、律历等内容(古所谓天道),进而通过“无穷”观念进一步讨论宇宙、进一步诠释“道”。因此,我们在理解《老子》《庄子》这样的哲学文本时,应以诉诸哲学和哲学史的内在规律予以解读,这有助于更恰切、更深刻地理解古代思想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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